45岁离婚女人自述:我在婚恋网相亲三个月,遇到的奇葩太多了
我叫孙晓梅,今年四十五,离婚六年。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,无非就是前夫嫌我没给他生个儿子,外头找了个年轻的,那边肚子一大,他倒痛快,回来跟我摊牌了。
我当时连吵都懒得吵,字签得比他还利索。闺女归我,房子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买的,他收拾东西走人,从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,谁也别耽误谁。
刚离婚那几年,我真没空伤春悲秋。闺女上初中,接着高中,补课、考试、填志愿,样样都得操心。我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盯她学习,周末还得洗衣做饭,日子挤得满满当当,人一忙,很多情绪也就顾不上了。
可人一旦闲下来,心里那点空,躲都躲不过去。
去年闺女去外地上大学,家里一下子安静得不像话。以前她在家,哪怕只是房门一关,戴着耳机不理我,我也知道屋里有人。现在不一样,三居室里只剩我自己,晚上回来开门,灯一亮,沙发是空的,饭桌是冷的,连拖鞋都整整齐齐摆在那儿,整洁得叫人心慌。
我养了两只猫,本来想着有点活气,结果猫白天睡,晚上跑,偶尔“喵”两声,也就那么回事。说到底,猫能陪你,可替不了人。
闺蜜赵姐看我那阵子没精打采的,就劝我,说孙晓梅,你也才四十五,正是还能过日子的年纪,干吗把自己关死了?现在婚恋网站上找对象的人多得很,你也去看看,说不定碰上个合适的。
我一开始死活不愿意。总觉得这事挺别扭,像把自己明码标价摆出去似的。再说了,我也怕被骗,怕碰上胡说八道的,还怕被熟人看见。赵姐听完直翻白眼,说你这人就是想太多,别人笑不笑你,能替你晚上回家开灯吗?你自己过得舒不舒坦,比什么都强。
我被她念叨了好几回,最后还是注册了。
头像挑了一张旅游照,去年去洱海边拍的,穿了条红裙子,风有点大,头发吹乱了,倒比刻意摆拍的自然。简介我也写得很实在:事业单位上班,有房有车,离异,有一女已成年。希望对方真诚,情绪稳定,有正经工作,最重要的是懂得尊重人。
我当时还觉得自己要求不算高,甚至已经算低了。后来才知道,不是要求高低的问题,是有些人压根就不是来找伴儿的。
第一个找我的是个自称姓王的,四十八,说自己做建材生意,月收入三万,还发了几张照片给我。照片上的人穿西装,戴眼镜,头发梳得挺齐整,看着像那么回事。说话也挺热络,一口一个“晓梅姐”,听着还挺会来事。
他主动约我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面。我提前到了,点了杯拿铁,坐那儿等。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,人影都没有。我给他发消息,他回得倒快,说堵车,再等等。
我硬着头皮又坐了二十分钟,正想着算了吧,门一开,进来个人。
我抬头一看,差点没认出来。
照片里那个精神头十足的男人,现场版像换了个人。头顶秃了一大片,几根头发孤零零贴着,肚子挺得老高,polo衫皱巴巴的,领口还有点发亮,不知道是油还是汗。他一边朝我走一边笑,嘴一咧,牙黄得挺醒目。
“孙晓梅吧?哎呀不好意思,路上太堵了。”
他说着就想伸手,我只点了点头,没接。
坐下以后,他先给自己点了杯最贵的咖啡,然后开始吹。从建材市场吹到房地产,从人脉吹到项目,嘴里不是“我一个电话”,就是“别人都得给我面子”。我听着听着,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说什么了,只盯着他手上那块表。表倒挺像名牌,可那个标志印得有点歪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结果果然,吹了不到十分钟,他就露底了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像领导谈话似的开口:“晓梅,我这人直,不绕弯子。你条件可以,人也还行,要不咱俩就往结婚方向处。你那套房子先租出去,搬我那边住,省得两头跑。工资嘛,以后交给我统一安排,我会理财,钱到我手里才能钱生钱。”
我听得都愣了,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
我问他:“我自己的房子,为什么要租出去?”
他一脸理所当然:“两个人过日子,不就得拧成一股绳吗?”
“那我的工资为什么要交给你?”
“男人当家,这不很正常?你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我真是服了。第一次见面,咖啡还没喝完,先把我的房子和工资安排得明明白白,好像我不是来相亲,是来应聘免费保姆兼提款机的。
我也没跟他多废话,直接站起来,从包里掏了二十块钱放桌上,说:“这杯算我的,以后不用联系了。”
他还在后头喊,说什么我不识好歹,说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。我头也没回,出了门站在路边吹了半天风,才把那股火压下去。
回家以后我给赵姐打电话,刚说了个开头,她就在那边笑得不行,说:“这才哪到哪,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,你得练出来。”
我说我不是练不练的问题,我是怕自己再碰几次,血压都得高。
有了第一回的教训,第二次我谨慎多了。对方加微信以后,我先要求视频,起码确认一下是不是照片本人。这回是个李医生,四十六,骨科医院上班,离异无孩。视频里看着文质彬彬,戴副眼镜,说话慢悠悠的,不急不躁,确实比上一个像正常人。
聊了一周,感觉还过得去,就约着见了面。
他挑了医院附近一家湘菜馆。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坐那儿等我了。本人跟视频差不多,穿了件深蓝夹克,头发梳得很整齐,第一眼印象还行。
点菜的时候,他很积极,拿着菜单说这个招牌、那个必点。我说我不太吃辣,他嘴上答应得挺好,结果点上来的菜,红彤彤一桌,全是辣的。我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,不过也没发作,想着第一次见面,别太计较。
结果吃着吃着,他话题就开始不对劲了。
先问我单位,再问收入,接着问退休金以后大概多少。我如实说了现在一个月到手五千多。他眉头立马皱了一下,说了句:“有点少。”
那一瞬间,我真有点想笑。又不是我跟他借钱,他倒先评估上了。
紧接着,他又问我房子多大,贷款还完没有。我说一百一十平,早还清了。他点点头,语气像在盘点资产:“那以后结婚可以住你那边,我那套九十平有点小,租出去还能贴补家用。”
我心里已经开始反感了。话都没聊明白呢,“以后结婚”都出来了,而且一张嘴就是住我家、租他房子,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。
没想到,更离谱的还在后头。
他放下筷子,很正式地看着我,说:“晓梅,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,你别介意。我条件总体还是比你好一些,所以如果往下发展,我有几个原则。”
我说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婚后不要跳广场舞,我不喜欢。第二,工资卡交给我统一管理。第三,你那套房子得加我的名字。男人嘛,总得有点面子,住在没自己名字的房子里,不像话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就一点胃口都没了。
我说:“李医生,我跳不跳广场舞,是我自己的自由。工资卡我自己能管。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,不会加任何人的名字。”
他脸一下就拉下来了:“你这人是不是太强势了?我都没嫌弃你年纪大、收入不高,你怎么还这么多事?”
这话一出来,我反倒彻底平静了。
我把筷子放下,擦了擦嘴,说:“李医生,你条件再好,那也是你的,不是我的。咱们第一次见面,你就开始规定我的生活,安排我的钱,还打我房子的主意,这不叫直接,这叫不合适。”
我起身去前台结了账,走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嘀咕,说什么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这么挑,难怪单着。
我没回头。
说实话,那一路上我心里不止生气,还有点说不出的憋屈。好像在一些人眼里,离了婚、年纪也不算年轻的女人,就得自动把姿态放低,谁肯接手都是恩赐。可凭什么呢?四十多岁怎么了?难道四十多岁就不能要体面,不能要尊重,不能挑个正常人?
赵姐听我说完,乐得直拍大腿,说:“你这运气也是绝了,一个比一个精彩。”
我说:“不是我运气绝,是这池子里鱼龙混杂,什么玩意儿都有。”
折腾了两回,我其实已经有点心灰了。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陈建军出现了。
他四十九,在国企上班,普通职员,离婚多年,有个儿子跟前妻,在外地上大学。这些信息,是他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的。照片也普通,既不刻意装年轻,也没开那种磨皮开得人脸发光的滤镜,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。
我们先视频聊了两次,他话不多,但每句都实在。不显摆,不探我家底,也不会上来就说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。你问什么,他就答什么,不夸张,也不卖惨。
后来我们约在公园见面。
那天他穿了件灰夹克,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洗得挺干净的运动鞋,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。一见我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,说不知道带什么好,路上看见橘子新鲜,就买了点,甜不甜他也不知道,让我尝尝。
就这一下,我心里莫名软了一块。
不是说橘子多贵重,而是前面遇见的那两位,一个惦记我工资,一个惦记我房子,谁也没想过我爱吃什么。只有他,笨是笨了点,可那点心思是往人身上使的。
我们在公园慢慢走着,聊工作,聊孩子,也聊以前的日子。他不抢话,听我说的时候很认真,我说到前夫那段糟心事,他也不急着发表高见,只说了一句:“这些年你不容易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就这一句,差点把我说鼻子酸了。
后来走累了,我们在长椅上坐下。夕阳照在湖面上,风也不大,人来人往的,都挺平常。可那一刻,我心里难得地安稳。
他说:“晓梅,我条件就这样,不算好。一个月六千多,房子也小,在北郊。你要是觉得不合适,没关系,我能理解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人真是少见。现在有些人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上市公司,生怕别人看出他普通。可他不一样,他就老老实实把自己摆在那儿,你接受也好,不接受也罢,至少他没骗你。
我问他:“那你一个人过,够花吗?”
他说:“够。要是两个人,得精打细算一点。不过真在一起过日子,我会尽力,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这话不华丽,甚至有点土,可我偏偏听进去了。
后来我们就这么慢慢处上了。
他周末会来接我,去爬山,去超市买菜,或者就在我家做顿饭。他做饭确实不错,尤其红烧肉,火候掌握得特别好。系上围裙站厨房里,个子高高的,围裙却短一截,看着有点滑稽。我笑他,他就跟着笑,说你高兴就行。
有一次他切菜把手割破了,我赶紧给他拿纸、找创可贴。他看着我手忙脚乱,忽然很认真地说:“晓梅,以后我会好好待你。”
我当时眼泪差点下来。
不是我多容易感动,而是人到这个年纪,听过太多空话假话,再遇到一句朴实的真心,反而更戳人。
那段时间,我是真的以为,自己可能总算碰到对的人了。
直到后来那顿饭。
那天是周六,他让我去他家吃饭,说要做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。我还特意买了水果,高高兴兴过去。他住北郊一个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我爬上去的时候气都喘了,他已经在门口等着,身上系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一见我就笑,说快好了,你先坐。
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有书架,摆了不少书,看着挺清爽。茶几上切好了水果,杯子里茶温温的,不烫嘴。那一刻我甚至觉得,这样的日子好像已经有点家的样子了。
然后我起身去洗手间,路过次卧时,门虚掩着,我随意瞥了一眼。
里面坐着个小男孩,五六岁,正低头玩积木。
我当场就愣住了。
他不是说儿子跟前妻在外地上大学吗?那这个孩子是谁?
我走到厨房门口,问他:“建军,屋里那个小孩是谁?”
他背影僵了一下,锅铲都停住了。过了几秒,他才关火,慢慢转过身。
他脸上的表情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那种想瞒又知道瞒不住的慌张,还有一点心虚。
他说:“晓梅,我跟你说实话,那是我儿子。”
我问:“你不是说,你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吗?”
他说:“那个是大儿子。这个……是小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后面的事,他断断续续跟我说了。大概意思就是,前几年他跟一个比他小不少的女人在一起,没领证,后来有了这个孩子。再后来那女人嫌他没本事,走了,把孩子丢给他。他一个人带着,怕我知道了接受不了,所以一直没说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求我理解。
可我站在那儿,只觉得心一点一点凉下去。
如果他一开始就说,我未必不能接受。人到中年,谁还没点过去,谁还没点负担。可问题不在孩子,问题在隐瞒。我们相处了这么久,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开口,偏偏每一次都选择不说。那不是来不及,那是故意。
我拿起包准备走,他一下子急了,追到门口拦我。
“晓梅,你听我解释,我真不是想骗你,我是怕你离开我。”
我看着他,说:“你怕我离开,所以就先骗着?那以后呢?还有什么是我该最后一个知道的?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我又说:“建军,我不是介意你有孩子。我介意的是,你从头到尾都没把实情告诉我。你不是信任我,你是在赌,赌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舍不得走了。”
这话说完,我自己心里都疼了一下。
因为我知道,我确实有点舍不得。正因为舍不得,才更难受。
我还是走了。
下楼那六层楼,我走得腿都发软。到楼下的时候,我蹲在花坛边哭了好一会儿。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那种眼泪止不住往下掉,胸口闷得发堵。
失望这个东西,比生气更伤人。生气是冲一阵就过去了,失望是你心里原本亮着的一盏灯,啪地一下灭了。
后来陈建军给我打过很多电话,也发过很多消息。我都看了,但没回。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,说愿意把事情都摊开,说以后绝不再瞒我,还说孩子不用我操心,他自己带。
我相信他有真心,可真心不是免死金牌。
有些裂缝,一旦出现,就不是靠几句“我错了”能补回去的。两个人过日子,最怕的不是穷,也不是累,是你不知道对方哪句真哪句假。今天能瞒孩子,明天就可能瞒别的。信任这东西,碎一次,捡起来都扎手。
赵姐后来劝过我,说陈建军除了这件事,人还是不错的,孩子也无辜,不能一棒子打死。我说我明白孩子无辜,也明白他不是十恶不赦。可我过了这个岁数,真不想再拿后半辈子去赌一个人会不会改。
可能我确实有点较真。
可我这一辈子吃过太多“将就”的亏了,婚姻上尤其是。年轻那会儿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后来才知道,很多事不是你退了别人就会心疼你,更多时候,是你退一步,对方就进一步。
所以现在我宁可一个人清清静静过,也不想把自己再交到一个不坦荡的人手里。
经过这三回,我把婚恋软件卸了,暂时不想再看了。不是彻底绝望了,也不是赌气,而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:我想找的,从来不是一个条件多好的男人,也不是别人嘴里“差不多就行”的搭伙对象。
我要的其实很简单,就是个真诚的人。
不用多有钱,不用多会说,房子大小、收入高低,都不是最要紧的。最要紧的是,他得把我当回事,把我当一个有脑子、有感受、有尊严的人,而不是一进门先估算我有几套房,几张卡,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。
这样的男人有没有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愿意信,还是有的。只不过,不是每一次主动迈出去都能碰上,也不是每一份期待都有回音。
那也没关系。
我现在一个人上班,一个人做饭,周末去逛菜市场,晚上跟闺女视频,猫还是那两只,有时候趴在窗台上晒太阳,有时候半夜把家里跑得像拆迁。我也会孤单,也会在某个安静的夜里突然想,身边要是有个人说说话就好了。可我不会再因为怕孤单,就随便抓一个人来填空。
日子是自己的,后半辈子更是自己的。
慢一点没关系,晚一点也没关系,哪怕最后还是一个人,也得把这日子过得像样。
至少,不能委屈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