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60岁才看清:那些有高额退休金、无后顾之忧的单身老头,在老年婚介所里根本不缺对象
我到了60岁才看清:那些有高额退休金、无后顾之忧的单身老头,在老年婚介所里根本不缺对象
本文系虚构故事,人物、地名、情节均为文学创作,无真实原型。
01
婚介所的玻璃门上贴着大红喜字,金粉掉了一半。
推门进去,空气里有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着老年人身上药膏的味道。
大厅摆了六张折叠桌,坐满了人。
我攥紧手里那个用了三年的布袋子,袋子里装着我的退休证、工资卡流水、还有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前台穿着红毛衣的姑娘扫了我一眼,递过来一张登记表。
“阿姨,填一下基本信息。”
我接过笔,在月退休金那一栏顿住了。
2874块。
旁边桌上坐着个穿灰色夹克衫的老头,头发梳得油亮, 正跟对面的红裙子大姐聊天。
声音不小,一字一句全落进我耳朵里。
“我这退休金也不多,每月8623块钱,逢年过节单位还发补贴。”
“儿子在国外,不用我操心,房子三室两厅,一个人住着也空。”
红裙子大姐眼睛亮了, 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杯水。
我低头把表填完,递回前台。
红毛衣姑娘看了一眼, 笑了笑:“阿姨,您这情况……我尽量帮您留意合适的。”
她把我的表压在了一摞登记表的最下面。
那张8623块退休金的表,被她单独放在电话机旁边,还拿笔在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我听见那老头又说话了。
“我这人老实,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,钱不钱的无所谓, 真心最重要。”
红裙子大姐笑得脸上褶子全挤一块了, 从包里掏出盒酸奶递过去。
“哥,你尝尝这个,我自己做的。”
我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,把布袋子里那张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我三十一岁,站在纺织厂车间门口,梳着两条麻花辫。
那时候车间机器轰隆隆响,棉絮飘得满车间都是, 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。
下了班去食堂打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粉条, 吃得比谁都香。
现在退休工资2874块, 还不如那老头一个零头。
红毛衣姑娘开始挨个念今天见面的名单。
念了七个人的名字, 全是退休金五千往上的。
没我。
我起身想走, 门口又进来一个穿藏蓝色呢子大衣的老太太。
她进门就问:“小张,那个常春和在不在?”
红毛衣姑娘立马站起来:“常叔今天临时有事没来,您先坐。”
老太太脸一沉:“我专门打车过来的,他说不来就不来了?”
红毛衣姑娘赶紧低声哄她, 把她领到靠窗的单间里,又倒了杯茶。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姐凑过来, 压低声音跟我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常春和是谁吧?”
我摇摇头。
“退休金一万二千多,拆迁分了四套房,老伴前年走的。”
“这里但凡条件好点的老太太,全盯着他呢。”
“人家一个月见的,比你一辈子相亲的都多。”
我攥紧了布袋子。
袋子里那张工资卡,每个月固定到账2874块钱。
交了物业水电煤气,买完降压药,剩下不到一千五。

02
我叫贺麦香,今年六十整。
退休前在棉纺厂干了三十七年挡车工, 后来厂子改制, 提前退了。
老伴走了十一年, 女儿嫁到外地, 一年回来两趟。
一个人住在老厂区家属楼, 六十平的两居室, 厨房窗户正对着公共厕所。
夏天不敢开窗,冬天暖气费要攒两个月才够。
来婚介所这事,是我楼下的邻居陶桂芳撺掇的。
她比我大三岁,前年在这儿找了个退休教师,两人搭伙过日子,处得还行。
陶桂芳跟我说:“麦香,你不试试怎么知道?一个人做饭都做不了一顿,多双筷子的事儿。”
我想想也是。
女儿视频的时候总问我吃没吃饭,我说吃了。
其实好多时候就是馒头蘸腐乳, 对付一顿是一顿。
第二次去婚介所,红毛衣姑娘终于给我安排了一个见面对象。
姓温,温国良,六十三岁,退休前是化肥厂的技工。
见面前,红毛衣姑娘特意把我叫到一边。
“贺姨,温叔退休金低点,人挺实在的,您别嫌。”
我说我不嫌。
温国良来得早,坐在大厅角落,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了。
面前放了杯白开水,没点茶。
看见我过来,他站起来,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、你坐。”
他说话有点结巴,手掌粗糙得全是裂口,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体力活。
红毛衣姑娘把我们领到靠窗那个小单间,桌上摆了一碟瓜子,两杯水。
温国良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,搓了搓手。
“我在化肥厂干了四十年,退休金不高,两千六百三。”
“有个儿子,还没结婚,在一家私企打工,一个月四千五。”
“房子是厂里分的,五十平,没客厅。”
他说话实诚,一句虚的都没有。
我说:“我家房子也小,六十平。”
他点了点头,又沉默了。
后来加了个微信,头像是朵荷花,昵称就叫温国良,什么都没装饰。
回去路上,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。
一共十七条,全是他养的那几盆花的照片,还有两篇转载的养生文章。
没有自拍,没有旅游照,没有在饭桌上摆一桌子菜。
陶桂芳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样。
我说人挺老实。
陶桂芳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老实有啥用?退休金两千多,以后吃药看病,钱从哪出?”
我没吭声。
她又说:“麦香,你得现实点,咱这个岁数找老伴儿,不是光图有个人说话。”
“你想想,你降压药一个月一百多,万一哪天摔一跤住个院, 几千几万就出去了。”
“他那点退休金,分你一半够干啥的?”
电话挂了,我坐在沙发上, 看着桌上那盒降压药发呆。
苯磺酸氨氯地平片,一盒二十八块五,每个月两盒。
这是最便宜的。

03
我还是跟温国良见了第二面。
约在人民公园,他比我先到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递给我的时候,袋子还是热的。
“刚出锅的糖糕,趁热吃。”
我打开袋子,两个炸得金黄的糖糕,油纸都浸透了。
我们沿着公园湖边走了三圈。
他说话还是慢吞吞的,但句句实在。
“我这些年一个人过,攒了六万块钱,本想着给儿子结婚用。”
“他对象一直没谈成,这钱就一直在银行存着。”
“你要不嫌弃,以后咱俩过日子,这钱都归你管。”
我没接话。
心里有点酸。
六万块钱,他攒了多少年。
化肥厂的工资我知道,九十年代一个月三百多块,两千年前后才涨到一千出头。
他这六万块,怕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。
走累了,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。
阳光挺好,照在湖面上亮闪闪的。
温国良说:“我这辈子没啥大出息,就会干点粗活。”
“家里水管坏了、电灯不亮了,我都会修。”
“你要愿意跟我搭伙,我给你做红烧肉,我做的红烧肉不腻。”
我说好。
回去那天晚上,我又翻出那张工资卡账单。
2874块,扣除物业费每月47块,水电煤气平均83块,降压药57块,吃饭日常开销不到八百块。
每个月能剩下不到一千块。
存了一年,存了八千块。
前两天女儿打电话来,说她婆婆住院了,能不能借她两万块钱。
我转了。
卡里还剩三千六。
我把账单夹进了那个记账的小本子里,放在床头柜抽屉最里面。
隔了两天,陶桂芳又来找我。
她拉着我在楼下长椅上坐下,压低声音。
“麦香,我帮你打听了,那个常春和,就是退休金一万二那个,最近放出话来了。”
“说他想找个老实本分的,会不会做饭,能不能干活。”
“我觉得你可以去见见。”
我说不用了,我跟温国良处得还行。
陶桂芳急了。
她掏出手机,翻出几张照片给我看。
全是常春和跟不同老太太喝咖啡、逛公园的合影,一张张翻过去,少说七八个。
“你看看,人家一个月见九个,个个都比你条件好。”
“但你胜在老实,胜在能干活,常春和就喜欢这样的。”
我还是摇头。
陶桂芳叹了口气:“麦香,你糊涂啊。”
“你跟那个温国良在一块,两家加起来退休金五千五。”
“两个人吃药治病,够干啥的?”
“万一他先走了,他那六万块钱够你养老吗?”
我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起来又翻了翻那个记账本。
女儿借的两万块,我没打算让她还。
她就那点工资,养两个孩子,婆婆又住院。
但我自己呢。
半夜两点,我做了个决定。
第二天给红毛衣姑娘打了个电话,说我想见见常春和。
红毛衣姑娘说:“贺姨,常叔最近排期比较满,我帮您约下周五行吗?”
我说行。
挂了电话,看见温国良发来一条微信。
他发了一盆君子兰的照片,配了一句话:“这盆养了五年了,今年终于要开花了。”
我没回。

04
周三下午,我去了婚介所附近那家超市买菜。
走到门口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。
车门开了,常春和从车上下来。
红毛衣姑娘手机里见过他照片,真人比照片看着精神,头发是染过的,乌黑。
他绕到另一边,拉开车门。
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老太太下来了,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,手腕上挂着白玉镯子。
两人有说有笑进了旁边那家日料店。
我跟了过去。
隔着玻璃窗,看见常春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三文鱼刺身船、烤鳗鱼、天妇罗、一份和牛寿喜锅。
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,他给老太太夹了一块和牛。
老太太笑得捂着嘴,旗袍袖口滑下去,露出一块翡翠镯子。
我站在玻璃窗外。
日料店门口的菜单上写着:寿喜锅套餐,798一份。
我攥紧了手里那个布袋。
袋子裏装着一把芹菜、两颗土豆、一块豆腐。
晚饭打算炒个芹菜肉丝,一顿吃一半,留一半明天热热。
一共花了十三块四。
回到家里,我把芹菜放进水盆裏泡着,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 看着灶台上那口用了快二十年的铁锅发呆。
锅底都薄了,炒菜老粘锅。
去年想换一口,商场裏看了,最便宜的不粘锅七十九,没舍得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打来的视频。
“妈,吃饭了没?”
我说吃了。
女儿看了看我身后:“又吃芹菜豆腐?”
我说芹菜降压。
女儿沉默了几秒:“妈,我知道你一个人辛苦,等我缓过这阵,接你过来一起住。”
我说好。
挂了电话,我把芹菜捞出来切段,刀落在菜板上啪啪响。
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。
一个人坐在厨房裏,吃了碗芹菜肉丝配米饭。
吃完洗碗的时候,楼下传来喇叭声。
探头一看,那辆黑色轿车正停在我们家属楼路口。
常春和送那个旗袍老太太回来了,两人站在车旁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老太太一直笑,头上的卷发在路灯下一颤一颤的。
我拉上了窗帘。
第二天上午,陶桂芳拎着两块西瓜上来了。
进门就问我:“麦香,听说你约了下周五见常春和?”
我点点头。
陶桂芳高兴得一拍大腿:“这就对了!你想通了?”
我说想通了。
陶桂芳走后,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记账本。
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每一笔开销。
女儿小学买书包,八十七块。
女儿初中补课费,一千二百块。
女儿大学学费,六千块。
老伴住院,自费药三千八。
老伴走的时候,处理后事,火化费、骨灰盒、墓地,一共四万三。
借了三万块的债,还了四年。
本子最後一页,是我现在的退休金收支。
每月2874块,剩不下多少钱。
我把本子合上,放进布袋子最底层。
布袋子裏还有温国良上次给我的那两张糖糕的油纸。
早就干了,上面印着“人民食品厂”几个字。
我把油纸拿出来看了一眼,最后还是放了回去。
周五早上,我五点就醒了。
起来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六十岁,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柜子里翻了半天,找出一件十年前女儿给买的枣红色外套。
穿上了,又脱了下来。
最后还是穿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开衫。
出门前,我把布袋子裏的记账本、工资卡流水、还有老伴随葬剩下的那张火化单据,全带上了。

05
婚介所二楼的VIP接待室,比楼下大厅大了两倍。
靠窗摆着一套红木茶桌椅,桌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。
常春和坐在茶桌对面,翘着二郎腿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,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珠子,颗颗饱满。
我坐他对面。
他把茶推过来:“贺麦香是吧?你喝什么茶?我这儿有正岩肉桂、老枞水仙。”
我说白开水就行。
他笑了:“也是个实在人。”
红毛衣姑娘站在门口,冲我挤眉弄眼,意思是让我好好表现。
门关上了,房间裏就剩我们两个。
常春和先开口了。
“我这个人直接,不绕弯子。”
“你要是跟我在一块儿,条件先说清楚。”
“第一,我这个人讲究生活品质,吃饭穿衣不能对付。”
“第二,我不伺候人,你要是生病了、不能干活了,咱俩就好聚好散。”
“第三,你有什么需要,钱上面我可以适当补贴一点,但不能狮子大开口。”
他倒茶的手很稳,说话有板有眼。
“我在婚介所登记了两年,前后见了二十几个。”
“有好几个都挺主动,但我一直没定下来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我没接话。
他自问自答:“因为她们全是冲着钱来的。一上来就问房子过户不过户,存款能不能转到她们名下。”
“你跟她们不一样。”
“你老实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裏带着一股腔调。
像在菜市场挑一棵白菜,觉得这棵还算新鲜。
我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正岩肉桂,茶汤橙黄透亮。
一杯茶得好几百块吧。
我从布袋子里把账本拿出来,平铺在茶桌上。
又把工资卡流水摆上。
最后是那张火化单据。
常春和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我翻开账本第一页。
“这是我女儿的抚养开销记录,从她上小学到我老伴去世,每一笔都记着。”
“这是我的退休金流水,每月2874块。”
“这张火化单,我老伴走的时候欠的债,我还了四年。”
我说话声音不大,一句一句,很稳。
“常叔,我没指望再找什么有钱人。”
“我就是图有个伴儿,两个人互相搭把手,对付着把这几年过完。”
“但你今天说的这些条件,我听了挺难受。”
我把账单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可以嫌我穷,但不能拿我当不要钱的保姆。”
“一个月两千八的退休金,是买不起翡翠镯子,是吃不起日料寿喜锅。”
“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。”
常春和脸上那股从容劲儿没了,把茶壶放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了看我摆出来的那沓票据。
沉默了挺长时间。
我站起身:“谢谢你今天来见我,茶我就喝白开水了。”
走到门口,常春和忽然叫住我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他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那,打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卡里有三万块钱,算我冒犯你的赔礼。”
他把卡放在茶桌上推过来。
我摇摇头:“不用。”
常春和脸上那种神气完全消失了,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钱不是给你赔礼的。”
“是我给我自己。”
“我今年六十八了,见了这么多人,你是头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。”
他把卡收回去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块老式手表,表盘都泛黄了。
“这块表是我老伴当年给我买的,戴了快三十年。”
“她走后我就摘下来放这了,今天拿出来了,也算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他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这表不贵,是块旧上海牌,但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我今天想跟你说清楚,人到了这个岁数,钱多钱少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你今天让我明白了这个事。”
他把表戴上手腕,站起来给我倒了杯白开水,递到我手里。
我看着那块泛黄的上海牌手表,盘面上还有道划痕。
06
从婚介所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
路灯亮起来,照着家属楼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。
我走到楼下,看见楼梯口蹲着个人。
走近了才看清,是温国良。
他蹲在地上,旁边放着个小马扎,手里攥着个塑料袋。
看见我来了,他赶紧站起来。
“你今天去哪了?我下午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。”
他说着,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。
还是热的,红糖包。
“我特意跑到建设路那家国营食堂买的,他们家的红糖包才正宗。”
我接过袋子,什么也没说。
温国良挠了挠头:“你要是不爱吃甜的,下回我换别的。”
我说爱吃。
我们俩就站在楼梯口,谁都没动。
隔了一会儿,温国良说:“麦香,我这人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但我这些年一个人过,知道一个人有多难。”
“你愿意跟我搭伙,咱俩互相有个照应,别的我不图。”
楼道里的灯灭了,他使劲跺了下脚,灯又亮了。
我看着他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工装,看着他手上全是裂口,看着他拎着的那个红糖包,袋子上的油都浸透了。
我想起初见他那天,他也是坐婚介所角落,面前放杯白开水,说话慢吞吞的。
我眼眶有点酸。
“老温,你知道我今天去见了谁吗?”
温国良摇头。
我说:“我去见了一个很有钱的老头。”
温国良脸色变了变,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我说:“他一个月退休金一万二,住三室两厅,还分了四套拆迁房。”
温国良低着头,搓着他那双粗糙的手。
我又说:“但他让我当不要钱的保姆。”
“还让我保证不能生病。”
楼道里安静得很。
只有楼上哪家电视里传出的戏曲声,咿咿呀呀唱着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接着说。
“老温,你退休金两千六,我退休金两千八,咱俩加起来五千四。”
“够买降压药,够交暖气费,够一人吃一个红糖包。”
“也够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温国良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旧布钱包,翻出存折递给我。
“这个是那六万块钱,密码是我生日,720415。”
“今天回去我就改成你的。”
我接过存折。
月光照在家属楼的墙面上,墙皮都掉了好多块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看着还挺踏实的。
我伸手拍了拍老温袖子上的灰。
“明天来我家吃饭吧,我做红烧肉。”
老温笑了,笑得跟那天公园湖边的阳光一样,不慌不忙。
红毛衣姑娘后来说,常春和撤了登记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。
我倒觉得不重要。
各有各的苦,各有各的路。
说到底,人这辈子,过的不是银行卡里那串数字。
是每天醒来,旁边有个人,能听你说句话,能帮你倒杯水。
能拉着你的手,在旧得掉墙皮的楼道里,慢慢走。
我到六十岁才明白,值得托付的,从不是那高得吓人的退休金。
是红糖包凉没凉,他蹲在楼梯口等了多久。
你们觉得,老了找个伴,是钱重要,还是人重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