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五年，我结婚的时候，没有什么"婚恋市场"。

我和我老婆是同事介绍的。她在我隔壁部门，每天在食堂碰见，聊几句工作，聊几句天气。聊了三个月，我妈说，处对象吧。处了半年，订婚。再过半年，结婚。

没有相亲角，没有婚恋网站，没有"条件匹配"。就是两个人见了几面，觉得还行，就在一起了。

那时候结婚，看的是"人品"。

我妈跟我说："找对象，不看钱，看人。这人踏实，以后不会差。"

我爸也说："钱可以挣，人不行就什么都没了。"

所以我找小娟，没问她家里有几套房，没问她父母有没有养老金。我只看她对人怎么样，对家里人怎么样，对工作怎么样。

她对人温和，对家里孝顺，工作认真。这就够了。

现在呢？

我儿子今年二十八，谈了一个女朋友。第一次见面，姑娘问的不是"你人怎么样"，而是"你房子在哪里，有没有贷款"。

我儿子说，现在年轻人谈恋爱，第一件事就是交换房产证。

我听了很不是滋味，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三十年，婚恋观变了什么？

我想，变了的是"信任"。

九十年代，人与人之间有基本的信任。你觉得这个人不错，就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差。不用查户口，不用查征信，不用看银行流水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信息太透明，选择太多了，反而不敢信任。你问我有什么，我问你有什么，把条件摆出来，像做交易一样。

不是人心变坏了，是环境变了。

但我也理解现在的年轻人。

房价高、生活压力大、离婚率上升。他们不敢赌"人品"，只能赌"条件"。因为条件看得见，人品看不见。

我儿子问过我："爸，你们当年怎么敢裸婚的？"

我想了想，说："因为我们那时候，相信人。"

三十年，我们从"相信人"走到了"相信条件"。

这不是谁的错，这是时代的选择。

但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那时候的我们，知道三十年后的世界会变成这样，还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吗？

我不知道。